刘晓波:杀人无界的恐怖主义——向遭遇恐怖袭击的埃及致哀!

继英国伦敦的连环恐怖爆炸案之后,23日凌晨埃及红海旅游胜地沙姆沙伊赫发生7次连环爆炸,目前已经造成83人死亡,200人受伤。

这是埃及近10年来发生的最惨重的恐怖主义灾难。

恐怖分子选择7月23日,显然是经过精心策划的,因为这天正埃及的国庆日,埃及总统穆巴拉克也正在沙姆沙伊赫度假。

有一种非常流行的论调认为,伊斯兰极端分子的恐怖袭击主要是针对西方人,是弱者反抗强者的极端形式。然而,在此次爆炸中,死伤的平民大都不是西方人,83个死者中只有8名外国人,200多名伤者中也只有28名外国人(其中只有8名英国人),其余的死伤者全部是埃及人。

再联系到:

2002年10月12日穆斯林大国印尼旅游胜地巴厘岛的系列爆炸事件;

发生在其他阿拉伯国家如沙特阿拉伯、黎巴嫩、约旦的恐怖爆炸事件;

发生在伊拉克的恐怖袭击,死伤者的绝大多数都是伊拉克平民。特别是2004年3月2日发生在伊拉克首都巴格达和卡尔巴拉的两座什叶派穆斯林清真寺的系列爆炸事件,造成271人死亡,约500人受伤。

与这些全副武装的隐藏的恐怖分子相比,那些被袭击的平民无论如何都是弱者。

由此可见,所谓的恐怖主义专门针对西方人、弱者反抗强者之说,完全不能成立。

中东大国埃及之所以一直是恐怖分子袭击的目标,不仅因为埃及与美国关系密切,更因为在阿拉伯世界中,埃及是维护中东和平的关键性角色,是巴以和平进程的主要推动者。今年2月8日,正是在埃及总统穆巴拉克的主持下,旨在推动巴以和平的埃及、以色列、巴勒斯坦和约旦四方领导人峰会在沙姆沙伊赫举行,以色列总理沙龙与巴勒斯坦民族权力机构主席阿巴斯实现了四年来的首次握手。

放眼阿拉伯世界,恐怖袭击仅仅是阿拉伯世界中的一小撮极端分子所为,他们是一群反现代化、反现代文明价值的伊斯兰原教旨主义者,他们不仅对西方充满仇恨,而且不愿意看到任何地方的现代化,自然更反对巴以和平进程、反对中东的现代化和民主化。

从本。拉登明确表示的圣战野心来看,恐怖主义的最终目标是建立一种统治阿拉伯全境的政教合一的政权,然后再向世界其他地区扩张。在这种绝对一元化的神权政治中,任何不同于神权政治意识形态的思想、言论和人物都没有生存的权利,当然更不会有任何自由的民主的多元的现代因素。所以,恐怖主义的目标并不仅仅是打垮美国及西方的势力,而是打垮一切有违于惟我独尊的神权政治的势力,不管你是非伊斯兰国家,还是伊斯兰国家。

无论这些恐怖分子受过多么良好的教育,也无论他们是否拥有财富或中产阶级的生活,但他们的思想和行为本身已经证明,恐怖分子是已经失败却不承认失败的狂徒,是不敢现身于阳光下的阴谋分子,是毫无任何人类道德感的冷血暴徒。他们不想与其他文明和平共处,而只想通过圣战意识形态的灌输来煽动仇恨和杀戮,通过极端的暴力恐怖来征服世界;他们无法靠光明正大的和平竞争的手段战胜对手,也无法靠面对面的武力对抗来战胜对手;他们对抗主流文明的唯一策略就是一种极端懦弱而卑鄙的暴力——针对无辜平民的大规模恐怖攻击。所以,他们针对平民的滥杀,无论在信仰上还是在地域上,无论在种族上还是在文化上,都是无界限的。恐怖分子才不管你是哪国人,也不论你信仰哪种宗教。

曾几何时,依靠国家政权的法西斯极权和共产极权都没能打败现代主流文明,现在的伊斯兰原教旨主义想靠分散的恐怖袭击来打垮现代文明,纯属痴人说梦。在此世界大势面前,无法实现圣战野心的恐怖主义针对平民的袭击,也就堕落为一种为屠杀而屠杀的野蛮之最。

自从霍梅尼发动的原教旨主义革命在伊朗取得政权后,整个阿拉伯世界的现代化进程便出现明显的倒退,政教合一的独裁制度成为阿拉伯世界的主流,恐怖主义正是这种倒退的极端化表现。然而,恐怖分子能炸毁纽约双塔,但它撼不动西方文明的根基。到头来,恐怖主义的最大牺牲者,决不是西方文明及其全球的现代化进程,而是整个阿拉伯世界的现代化进程和广大穆斯林信众的未来福祗。

2005年7月23日于北京家中

【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