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晓波:小布什北京之行的收获

小布什访问北京的特点是雷声大雨点小,象征性的意义远大于实际成果。但是,从中美两国的得失上看,华盛顿的得分远远超过北京。

首先是小布什在清华大学的演讲很精彩并现场直播。之所以精彩,不在于其词令的委婉、文采的飞扬或理论的深奥,而在于其无拘无束的直率和诚实:介绍一个自由制度的基本常识和恢复历史真相。布什说:中国人最引以为傲的清华大学是美国帮助创建的,希望中国能够改正在历史教科书中妖魔化美国的敌视态度,一再提及“台湾关系法”,强调一个法治国家中美国政府必须信守对台湾的法律承诺,这一切说辞可能令大陆民族主义者反感,甚至会被视为大逆不道,但,这是历史事实。

在中共大肆镇压民间宗教组织的背景下,布什直率地介绍自由美国的诸方面,反复强调自由特别是宗教自由对人类的益处,就是在批评大陆的不准自由信仰的独裁制度,他还借用邓小平的遗言敦促中国早日实现全民直选。布什在谈论政治迫害特别是宗教迫害时,不是以大国总统的身份,而是以一个虔诚教徒的身份,“为一切迫害的终止而祈祷”。美国总统在中国最着名的学府如此直率,会被太多的人看作是美国式的傲慢和德州牛仔风格,但,这是基本常识。

可以说,布什在清华的演讲,是自尼克松访华以来的30年间,历任美国总统在大陆的土地上对中国人发表的最直率的讲话,更是对中共制度的直接挑战。等于当今世界上最大的自由国家对最大的专制国家的和平演变,意在向中国民众和中共政权明确表示:只有一个善待人性的自由中国才会为国际主流社会所真心接受,无论它是否足够强大。相反,一个继续迫害异己的专制中国即便非常强大,也很难得到国际主流社会的认同。

其次,小布什访问北京促成中共第四代王储胡锦涛的单独访美,这在中共执政后的中美交往的历史上是极为罕见的。对于大陆政权面临的换届政治年来说,胡访美协议的达成,比胡单独访问欧洲诸国更具象征意义:一是美国积极支持胡锦涛在十六大换届中接班,寻求提前建立美国元首和大陆未来元首之间的个人关系,为换届之后的中美关系的稳定和发展打下基础;二是通过胡的访美,中共意在向国际社会宣示,十六大换届人选已经基本确定,起码胡锦涛的接班已成定局。这既有利于平息国际舆论对换届人事安排的种种猜测,也有利于避免中共历来的接班人危机。如果在没有太上皇钦定的情况下,中共政权能够顺利完成代际权力交替,这相对于毛泽东时代和邓小平时代,无疑是一种进步,有利于社会的稳定和改革的深入。

2002年3月5日于北京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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