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晓波:张闻天与西安事变

发动著名的“西安事变”的少帅张学良去世,又引发出关于“西安事变”的争论。但是,有一点是确定的,即少帅的兵谏是中共由衰而盛的转折点。而在中共方面,促成西安事变和平解决的关键人物,恰恰不是49年后的伪党史上一再突出的毛泽东,而是当时任中共最高领导人的张闻天。1935年的遵义会议,在党权上,代替了博古“负总责”的是总书记张闻天,毛在党内的地位只是政治局委员,还是由张闻天和王稼祥的提议毛才进入了政治局;在军权上,毛也只是军事三人小组的成员之一,负责人是周恩来,毛只是“恩来同志的军事指挥上的帮助者。”

实际上,张杨的兵谏是在中共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发生的。事变的第二天(12月13日),总书记张闻天就紧急召开政治局扩大会议,讨论形势和对策。由于事发突然,中共没有任何准备,所以会上曾经一度发生激烈的争吵和分歧。毛泽东提出的两种应对办法皆为下策:一是以中共为主、联合张杨,以西安为中心来领导全国抗战,软禁蒋介石以控制南京政府;二是审判蒋介石或借此机会除掉蒋介石。作为当时党的最高领导人的张闻天,批评了毛提出的对策,力主不采取与南京政府对立的方针,尽量争取国民党政府的正统,从而“把局部的抗战统一战线扩展为全国性的统一战线”。因为,如果按照毛的方法办,第一,以中共当时的处境——既无合法性又无实力——即便除掉蒋也无法成为领导全国抗战的核心。第二,中共将因此背上颠覆合法政府和破坏抗日战争的恶名,成为中华民族的千古罪人。

所以,在19日的中共政治局扩大会议上,中共高层对事变的应对策略的意见已经基本统一,通过了张闻天起草的《中共中央关于西安事变及我们的任务的指示》,确定了张闻天提出的和平解决事变的方针。张闻天作为中共的第一把手,还在紧急时刻亲赴西安,指导谈判。最后的结果是国民党停止对中共的武力围剿,中共承认国民党执政为合法政府,红军也改编为由国民政府统一指挥的八路军,国共抗日统一战线形成。

可以说,西安事变的和平解决,从个人贡献的角度讲,在中共一方主要是张闻天的功劳。张闻天的正确决策为中共的发展赢得了时间和机会,也使后来成为中共最高领袖的毛泽东的政治权术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发挥,并最终取代了蒋介石,成为中国集党政军大权于一身的新独裁者。如果当时按照毛的取代国民政府和处决蒋介石的意见来决策,中共和毛是否还有后来的执政地位就很难说了。

2001年10月26日于北京家中

【议报】2001.11.03总第14期
【大参考】2001.11.06总第1376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