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晓波:野蛮的人质游戏

三位华裔学者先后获释,“间谍案”终于落幕,中美关系以及在人权上的对话也有了新的开始。我首先想到的是同案的曲炜,他并没有李、高、覃等人的幸运,十三年的刑期也许就是他生命的尽头了。同一个案件的被告却遭遇如此相反的命运,全部原因就在于他没有美国背景。由此可见,大陆法律作为一党政治利益的工具,其伸缩性几乎就是无边的,法律以及人权再一次成为利益算计的牺牲品。当李、高、覃与家人团聚时,心中是否还牵挂着面对漫长刑期的曲炜?我想,应该有所牵挂。

接着想到的是仍身系牢狱的国内异己人士,徐文立、王有才、江棋生、杨子立……这样的人是数不过来的,他们都没有西方背景,不要说还他们以公正,就是身体状况持续恶化也很难改变他们现在的命运。如果他们中的某人因不久后布希的来访而被释放,这类人权个案的处理方式,对某些知名异己人士的捉放戏连续上演,不过是中共为了维持政权这一根本利益的手段的一部分,而丝毫无助于大陆人权的实质性改善。那些知名度低的持不同政见者、那些法轮功学员、那些被塞进列车遣送回乡的民工、那些在严打中被从重从快判决的人……并不会因中美关系的改善而受到中共政权的善待。

从六四屠杀刚刚结束后邓小平为缓和西方愤怒而放逐方励之到美国开始,中共政权的捉放游戏,由无奈之下的偶然行为逐渐演变成党权外交策略的组成部分,中共着眼于维护政权这一根本利益而玩的日趋成熟和精巧:那些知名的大陆异己人士和那些具有美国背景的华人,一次次捉放,皆会换取暂时的外交利益。

按照中共的逻辑,没有中共就没有新中国,一切成就皆归功于中共,任何可能的威胁所导致的最可怕结果先是“亡党”,接着才是“亡国”,党在国在,党亡国亡。党不但被等同于国,而且高于国家,也自然高于民族和人民。中国就是中共的私産,民众就是中共的人质。如果说,在古代社会,皇帝说:朕即国家,绝对服从皇权就是服务于国家利益,那是因为人类社会还没有进化到把人视为最高目的文明程度;那么,当人类社会已经进化到“人权高于主权”的文明程度的时代,还坚持古代规则就是以日益消亡的野蛮对抗正在普及的文明。

现代文明的正义准则:人是最高目的,其他的一切皆是为实现这一目的的工具,包括政党和政府。而在大陆,党是最高目的,其他一切皆是手段或工具,为党的利益就是为国家利益和人民利益,人权自然也要服务于一党利益,人质游戏也属于保权的整体策略的一部分,不过是中共追求自身利益最大化──维持一党政权──的交易筹码而已。

2001年7月29日于北京家中

【大纪元】2001.07.31